裴渊说婚礼的时候，她正在数他衬衫第三颗钮扣的缝线，左边七针，右边七针，对称得像是机器缝的。

「下个月十五号。」

她擡头，发现他没有在看她，手指还在平板屏幕上滑动，停在某份文档的签名处。语气和说「早餐在楼下」或者「今晚不回来吃」一样，不是征询，是告知，是她熟悉的节奏，前几周那种「让她自己决定」的空白终于被填满。

她点头，没有问日期，因为他已经说了。

点完头才发现自己在松一口气。那口气从肺里泄出来，带着某种她不想命名的形状，像是终于有人把门关上，而不是问她要不要进去。她继续数钮扣，第四颗，缝线左八右七，不对称，她记住这个数字，决定明天再数一次确认。

婚纱送到时她在午睡，梦里有白花和泥土的气味，没有吐，只是蹲着，指甲缝里的湿润像某种她可以握住的证据。醒来是因为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很轻，但比梦里的静更响。睁开眼，卧室门后挂着一个白色的人形，蕾丝从肩线垂下来，在冷气风口微微晃动。

不是她选的。

怀孕二十周的头晕还没完全消失，从床上坐起来时眼前白了一下，比上个月轻，但起身太快时仍在。等那阵白过去，赤脚踩过地毯的长毛，每一步留下凹陷，慢慢回弹。门后的婚纱腰线剪裁和她被没收的那条深蓝鱼尾裙相似，侧面也有拉链，从腋下延伸到胯骨。拉开，内衬是香槟色，和她十四岁那天的礼服一样，介于骨瓷与月光之间的浅，不透光。

Loading...

未加载完，尝试【刷新】or【退出阅读模式】or【关闭广告屏蔽】。

尝试更换【Firefox浏览器】or【Edge浏览器】打开多多收藏！

移动流量偶尔打不开，可以切换电信、联通、Wifi。

收藏网址：www.pokanshu.com

(＞人＜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