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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以宁醒来时珍珠戒指还在中指上,卡着第二指节,一圈浅白的压痕嵌在皮肤里,像某种生长中的东西。她动了动手指,血液回流,麻痒从指根往上爬。床的另一侧已经凉了,裴渊的体温散得干净,只剩枕头上几根黑发,短而硬,和她及腰的长发混在一起。
床头有一张便笺。
她拿过来,纸张是裴渊惯用的那种,米白色、无纹路、边缘裁得锋利。上面只有四个字:「晚上七点回」。笔迹和他签收购合约时不同,那时笔压重、转折处有顿点,像每一笔都在确认边界。这张便笺的笔压轻得多,「回」字的最后一捺微微上扬,几乎要飞出去。
她把便笺翻过来。背面空白。
没有附加条件。没有「不准出门」或「三楼禁止」或「护理费付到年底」。她盯着那行字,发现自己更想念他写「护理费付到年底」时的笔压——那时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纸里,钉进她的视线,让她不得不看、不得不记住。现在这张便笺太轻了,轻得她不知道该怎幺放,该塞进枕套还是丢进抽屉还是就这样捏在手里。
她捏在手里,起床,去浴室。镜子里的人嘴唇肿着,锁骨上有两处红痕,不是咬的,是吸的,他昨晚在那里停留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会留下印记。没有。他从不留到第二天。她的身体上从来没有过夜的痕迹,只有当下的、可以解释为别的东西的、她若否认便无法确认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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