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端着热水迈进寝殿时，脚步在门槛上停了极短极快的一瞬。他看见了楚怀玉——不是那个穿着玄铁甲、戴着恶鬼头盔、站在梅林边像一座山一样沉默的楚怀玉。

眼前这个人只穿了一件极单薄极寻常的玄色布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火烧过的疤痕。没有盔甲，没有头盔，那张被火烧毁的脸没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在烛光里。柳昭岁正挂在他身上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，脸埋在他肩窝里，极轻极细极满足地蹭着。嫁衣的裙摆被撩到了腰际，那双肌肉萎缩的腿从裙摆下软软地垂下来，小腿内侧隐约可见几道还在缓缓往下淌的浊白液体，正一滴一滴落在楚怀玉玄色布衣的下摆上，洇出几片极淡极暗的湿痕。

柳历霄坐在床沿上，衣袍松散，嘴角挂着那抹餍足而慵懒的笑。他看着沈霁端着热水进来，又看着沈霁身后那几个低眉顺眼、擡着浴桶和干净布巾的宫人，语气随意而轻快：“来得正好。给他洗干净，嫁衣脱下来仔细些——别弄皱了，大婚那日还要穿。”

沈霁垂下眼帘，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底下。他指挥宫人将浴桶擡到屏风后头，兑好热水，试过水温，然后在楚怀玉面前站定。他伸出手，动作依旧是极利落极熟练的——托住柳昭岁的后颈，将他从楚怀玉怀里极轻极缓地抱出来。柳昭岁不肯松手，手指攥着楚怀玉的衣领，喉咙里发出极细极尖极含糊的抗议声，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踢蹬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。沈霁便低下头，声音不高，语气却极稳极柔，像是在哄一个不肯洗澡的孩子：“殿下，先洗干净。洗干净了再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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