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衣送到锁春园时，正是暮春里一个极晴好的午后。织造局的绣娘们日夜赶工，终于赶在大婚吉日前将全套嫁衣绣完了。

正红云锦在日光下泛着极柔极艳的光泽，金线盘绣的百鸟朝凤从裙摆蔓延到腰封，每一只凤尾翎都用三种不同深浅的红线层层晕染，领口和袖缘镶着的白狐风毛被微风拂过时极轻极柔地飘动。盖头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托盘最上层，正红鲛绡纱，四角坠东珠，金线绣的龙凤同心结在光下泛着极淡极柔的莹彩。

柳历霄亲自将托盘端进了寝殿。他今日心情极好，嘴角那抹温温吞吞的笑比任何时候都更深更真，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。珠帘在他身后极轻极碎地碰响，他绕过满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碎瓷片，绕过歪倒在墙角的铜盆，绕过坐在床沿上、正抱着楚怀玉脑袋的柳昭岁。

“岁岁，来试嫁衣。”

柳昭岁没有动。他的手指还在楚怀玉脸上极轻极慢地描摹着那些疤痕的纹路，对柳历霄的话充耳不闻。楚怀玉跪在床边，整张脸埋在柳昭岁赤裸的腹肉里，听见柳历霄的声音便极细微地僵了一下，却没有擡头。

柳历霄也不恼。他把托盘搁在矮几上，亲自抖开那件极沉极艳的嫁衣，走到柳昭岁面前，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从楚怀玉怀里捞起来。柳昭岁的手还在朝楚怀玉伸，喉咙里发出极细极尖极含糊的抗议声，柳历霄便笑着握住那只手，极轻极慢地将嫁衣的袖子套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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