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白袜子，敞开的门

更衣室里弥漫着汗水和廉价工业肥皂的气味。杰森坐在木长椅上，肩垫被随手扔在一旁，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目光，不让它乱瞟。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游移——向来如此。

隔了三个储物柜的地方，德里正不紧不慢地换着衣服。他已经脱掉了球衣，露出宽阔结实的背部，上面还闪烁着训练后残留的汗水。当他把一件崭新的白T恤套过头顶时，肩胛骨随之起伏；布料在潮湿的皮肤上稍作停顿，随即顺滑地贴合在身上。杰森用余光注视着这一切，假装自己正第三次笨拙地摆弄着储物柜的密码锁。

“嘿，你走不走啊？”

杰森猛地擡起头。德里已经穿上了牛仔裤，但脚上仍穿着那双洁白无瑕的耐克球鞋。他的袜子——那种厚实的白色运动袜，裤脚遮住了袜筒的上端——尽管在球场上历经了两个小时的剧烈对抗，却依然一尘不染。不知怎的，德里总能保持着一种仿佛刚从时尚画报里走出来的完美形象。

“我以为我们要坐公交车，”杰森勉强说道。

“是啊，一起坐。”德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似是觉得好笑的神情。“来吧。我看见你在看时刻表了。跟我同一条路线，对吧？”

这并不是个疑问句。杰森感到一股热意涌上脖颈，他缓缓点了点头。他抓起包，单肩背上，跟在德里身后走向出口。

他们上车时，车厢里空荡荡的，只有稀疏的几名乘客，午后的阳光透过深色车窗倾洒进来。德里选了后排的一个座位，姿态舒展，透着一种仿佛掌控着周遭一切空间的随性与自信。他的双腿伸向过道，杰森再次瞥见了那双白色的耐克鞋。洁净无瑕，诱人至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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