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月后，北京的秋风把胡同口的槐树叶刮得干干净净。

程寰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色呢子大衣，嘴里斜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，大步流星地从机关大院里走出来，他手里捏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批文，拇指指腹在纸面上重重地搓了两下。

这趟四九城没白跑，酒桌上喝趴下一圈老炮儿，硬是凭着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和脑子里的精明，把沿海那个大项目彻底砸实了，从这一刻起，程寰再也不是那个身上带着土腥味的乡下穷小子，而是真正在这大时代里站稳脚跟、有头有脸的暴发户。

钱有了，权势有了，程寰这颗野心安分了些，心思立刻飞回了南方。

他着急结婚，那个在老法租界洋楼里被他攥在手心里的大学生许清澜，得赶紧名正言顺地娶回家。

沿海城市的这场婚礼，程寰办得张狂又高调，他包下了当地最气派的饭店，门口的红地毯一直铺到了街拐角，鞭炮纸屑落了厚厚一层，王天宝和孙满仓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，胸口别着红花，在门口扯着嗓子招呼客人，腰杆挺得笔直，比他们自己结婚还激动。

饭店大堂里灯火通明，程寰紧紧攥着许清澜的手。

许清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西装，清俊的眉眼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温润，程寰看着身边这个人，粗粝的拇指指腹强硬地摩挲着许清澜手背上的肌肤，当着所有来宾的面，大声宣告了主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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