纱帘被掀开了。没有任何声响，没有帘钩碰撞的脆响，没有银铃晃动的叮当，只有一阵极轻极微的风从帘缝里漏出来，带着一股甜腻而冷冽的熏香。

那只手从帘缝里伸出来时，苏越第一个看见的是指节上泛着的极淡极薄的粉，指尖修剪得极整齐，指甲盖底下透着一层浅浅的血色。然后他看见了那颗头骨。颅顶光滑的弧面在烛光下泛着极淡极柔的象牙色光泽，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桥上的方向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那只极细极瘦的手扣在颅骨的颧骨边缘，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被打磨得极光滑的骨面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回。

方老班主伏在地上，听见帘缝里漏出来的那阵细微风声时下意识擡了一下眼。他的目光正正地对上了那副空洞洞的眼眶，整个人猛地一僵，后背的冷汗瞬间从一小片洇成了一大片。他想喊，想叫，喉咙却像是被什幺东西死死掐住了，只能发出几声极细微极沙哑的咯咯声。他身后几个胆小的学徒更是吓得脸色煞白，有个年纪最小的直接瘫坐在桥板上，被旁边的师兄一把捂住了嘴，那只手抖得几乎捂不住。

苏越跪在桥板上，瞳孔猛地一缩。他见过戏台上那些做得惟妙惟肖的道具头骨，但他一眼便看出那不是道具。那颗头骨的颧骨弧度、牙齿排列、骨缝走向——是真的。他在心里飞快地把方才那些大人物围着转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，忽然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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