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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道尽头的那枚旧令牌,压在一层浮灰之下。
火光被风从石缝里卷进来,忽明忽暗,照得令牌上的“靖安”二字像浸过血。
崔宴辞伸手去拿时,指节在半空顿了一下。
温未晞看见了。
他一路杀进青峡,衣袍被火星烧出细小的焦洞,肩上还挂着一道新伤,连眉眼都冷得像淬了霜。可就是这一瞬,他的手竟像不敢碰那枚令牌。
因为那不是普通军令。
那是靖安侯军旧令。
而这东西本该在边关,在崔承肃身边,不该出现在青峡山腹,更不该埋在谢家、梁王与军粮案交错的暗仓里。
温未晞蹲下身,用帕子隔着灰土,将令牌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辛丑年,西线调粮。
她眼神一凝。
辛丑年,正是澄州军粮案前一年。
长风带人押着郑维安从另一侧石道进来。郑维安半边脸被烟熏黑,发冠歪斜,平日里在侯府账房前端得清清正正的长史模样,此刻全碎了。他双手被反剪,嘴角却仍挂着一点笑。
那笑不算得意,更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局面烧起来,便不在乎自己也会不会被烧死。
“世子爷。”郑维安擡眼,看着崔宴辞,“不,如今还该叫世子。等京中丧报传来,您才是侯爷。”
长风一脚踹在他膝弯。
郑维安跪倒在地,咳出一口血沫,却仍笑着。
崔宴辞看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你在侯府十七年。”
“十七年零三个月。”郑维安纠正他,声音嘶哑,“老侯爷待我不薄,世子爷也待我不薄。可人这一生,总不能只图一个‘不薄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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